【楼诚AU】我就是喜欢你同我一起努力建设社会主义的样子


(十一)

“两个小的看样子应该知道了。”出了机场上车,明诚对着迎面刺眼的阳光皱了下眉。明楼笑了笑,“本来也没想瞒着。这要是心里还没数,我就该带臭小子去看看脑科了。”明诚扫他一眼,也笑了。“哪有你这样当大哥的……”明楼单手撑在窗沿上,听着冷气“嘶嘶——”地拼命运转,车内还闷着残余的高温,混搅在一起让人头昏脑涨。明诚鬓角滑下一滴汗,明楼伸出手去勾住,顺着耳骨往后抹,末了在脖颈处稍稍用力捻了一下。“接受批评。”他眉眼里尽是坦荡的笑意,“对你,倒真是没我这样当大哥的。”

明诚心里一颤,默默想,年轻这玩意儿吧,就是他妈的容易冲动。

开学之后明诚迎来博士生涯的最后一年——理论上的。办公室的话题重心从“抹维E能生发”转移到了“老师我要延期”。明诚跟着明楼之前做的企业社会责任感的研究终审返修稿提交上去了,明诚看着大几十页的PDF终于有种成就感,跟生孩子似的。

中秋节明台准备再跟于曼丽表白。这几天窝在郭骑云宿舍苦练吉他,闹得郭骑云和同宿舍的老林苦不堪言。

你问他为什么不在自己屋里练?哦,因为隔壁的房东王师傅说再拿着拨片弹棉花就给他烫头。

明台练的是于曼丽手机里的单曲循环,“Falling Slowly”,来自于一部电影《Once》的插曲。男主人公在街头弹唱往事,女主角停下脚步,瞪大眼睛静静地站在那里听。

“I dont know you but I want you. All the more for that.”

明台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于曼丽的时候,是他第一次翘课。南方的风吹得人温暖,他躺在庄月明楼前的草地上模模糊糊快要睡过去。突然近旁有女孩儿小声地发出“啊”的一声,明台扔到一旁的书包听起来像是被踢倒了。他睁开眼睛,然后于曼丽就这样出现在明台头顶上方的天空里。“同学,抱歉。”她一脸的歉意,近得仿佛抬手就能触到。见明台没反应,于曼丽笑了,闭上眼动动鼻子嗅了一下,望着澄澈的天空没头没脑地说,“多好的天,对吧?人像是要飘起来似的。”明台呆呆地点点头,觉得她干净得像是透明的。

一见钟情这回事情对于从小收情书到大的明台来讲是种新奇的体验,就像上帝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挠心挠肝儿。而转头发现对象是自己同系同级一起上大课的女孩子简直就像上帝给他开了后门。

别看明小少爷这十几年来在家都持续遭受智商碾压,但追姑娘这件事上他绝对是天赋异禀。明台开展了昭告天下的无事献殷勤,从各种渠道侦查摸排于曼丽的喜好,虽然主要目的没有迅速达成,但确实跟于曼丽亲近了不少——连带着那个渠道——她的老乡郭骑云。头半年里每天上课自修插科打诨简直是锵锵三人行。郭骑云只觉得自己头顶亮到反光,但明台不急,一边儿想着明天给于曼丽带草莓芭菲还是松饼,一边浏览着《论持久战》。

“Raise your hopeful voice, you had a choice. You've make it now.”明台对着郭骑云唱得一脸深情。

自从机场那次按明台的话说“时间地点都不对但是那个气氛下我仿佛听到上帝赐予我这句台词”一般的告白后,于曼丽再看明台眼神就有些躲闪了。但是,人没躲。明台反复琢磨着这其中的细微差别,最终决定把它划归到“好消息”中去,再来一次时间地点都对的正式摊牌。于是就有了这么一出烂俗又扰民的戏码。

“I dont know you but I want you,but I want you.”明台卸下一脸苦情,下巴搁在吉他上,眼神发亮地问郭骑云,“怎么样?说说感想?”郭骑云挠挠脖子,“中国好声音?”

明台恨不得把吉他砸他头上。

结果中秋节那天晚上明台还在准备场地道具,于曼丽却先来了电话。丢下还在牵着音响线的郭同学,明台一脸紧张地跟着于曼丽去了校门外城西道的海边。

“曼丽,怎么了?”海风降去了白天的热气,但浪声拍得人烦躁。于曼丽攥着防护栏,望着反射着星星点点灯光的海面开了口。“明台,你听我说。”她转过身,直视着明台。

“明台你好。我叫于曼丽。”
“我家在宿迁下面一个小镇。小学的时候我父亲在外面欠赌债,失手打死了人坐了牢,父母就离婚了。之后我跟着母亲改嫁。过了不到两三年她出车祸走了,留下我跟着继父一起生活。我继父是个跑工地的,平时很少在家。但所幸对我很好,家里没什么钱,他把房子抵押贷款供我过来念书。我……喜欢那个男人。”
“去年刚考上大学那会儿,我无意间发现,那个男人其实并不是出去干工程,而是在市里私下做着拉皮条的生意。做这事儿的,他自己也从不缺女人。说真的,我对我的世界挺失望的。”
“明台,从小到大,我身边都是各种各样灰暗的颜色。说这些需要冒着被同情而加剧你错误感情认知的风险。但我还是需要说明,我笑,并不代表我乐观。我不美丽,也不单纯。对人没有亲近也无法信赖。除了金钱和独立我没有什么你所谓的理想。我没吃过上千一席的餐厅,香港是我第一次踏进的大城市。我跟你有太多不一样。因此我们要在一起,这种磨合是一笔无法偿付的巨大损失。”

天色挺暗的。没有什么晚霞落日,也没有什么一对老人携手散步这样美好的画面。明台闻到了海腥气,唯一的动静就是不远处抽烟的大叔抠着背大声地港电话。于曼丽的措辞让他渐渐觉得像是在模法上最后听法庭判决书。

“但是,我想我愿意去尝试一下。”

于曼丽眼睛里装下了她所有的勇敢。“明台,你可以接受,这样的我吗?”

明台心里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又像是什么东西拔地而起。他抑制不住地笑,一把将姑娘拥入怀里,他说,“于曼丽,于曼丽。我说能你肯定不信。但我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努力的。”

于曼丽埋在他怀里像是在笑又好像在哭,身子纤细得让人想攥紧了怕一个不小心就飞走一样。明台想克制一下心情装出些成熟的样子,但就是控制不了嘴角上扬。他觉得自己也轻飘飘的,无所谓了,跟着于曼丽一起飞走就好。啊!多好的天,他突然想起那天于曼丽没头没脑的话。心像是要飘起来似的。

然后他就忘记了,郭骑云还蹲在他楼下守着音响设备看月亮。

要不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兄弟俩见色坑友的做法都出奇地一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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