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诚AU】我就是喜欢你同我一起努力建设社会主义的样子


(十五)

这样的通信持续了一年多。

然后,对于明诚来说那个极其重要的秋天,就这么吃着火锅唱着歌儿地来了。

前一天晚上明楼在计量方法上遇到点麻烦,他记得他之前看过这个方面的专题,但笔记本似乎是搁在家里没带来。于是第二天起床后他便打了个电话回去让阿香去书房找找。

第一次掌握明大少爷书房主导权的小姑娘犯了难。她先根据“A4大,黄色,皮质净面,有一定厚度”检索了一圈视线范围内的纸制品,然后就从善如流地放弃了单打独斗。

明楼这边还是波士顿的早晨,他本以为阿香很得花上一阵子,毕竟连他自己都没印象到底收到了哪里。结果在他还在咖啡店等取杯的时候,电话就打了回来。阿香问他要的本子第一页上是不是记着一堆α、β还有一些像反写的3的鬼画符。明楼笑了,说,“找得倒挺快,我以为你要把书房拆了才翻得到。”阿香得意地一笑,“明楼哥,您教的,凡事要找对方法。”明楼向风情万种的拉丁裔营业员点点头,微笑着接过他的清咖啡。“你问了阿诚?”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不过”,小姑娘语气又立马变得忧心起来,“阿诚哥好像感冒了,还挺严重的。听他讲话我都直想清嗓子。”

明楼心里咯噔一下。

明诚刚来家里那时候身子虚,明镜没少给他想着法儿地补营养,各种健脾益气的中草药熬着,早晚还要喝加了蛋白粉的牛奶。也不知道是明镜的中西结合补得好还是明诚在冷暖不知的日子里捱出了极强的适应力,反正熬过了那个冬天之后阿诚就很少生病。因此阿香这么一说明楼有些担心。挂了电话后他看看时间,翻出通讯录里紧急联络人的名字,打了过去。

“喂……?”

对方的声音带着罕有的不耐烦,但鼻音让人听上去毫无威胁。这种奇怪的搭配有些奇异的萌感。

明楼笑了,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他的担忧就好像全部消退了下去。他喊,“阿诚。”

过来这么久明楼一直没跟明诚通过电话,两个男人之间对于打电话这种事情总有些拘谨的。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这个称呼的熟悉,他用近乎温柔的语气询问着明诚的身体状况。有些像是哄孩子。

电话那边没有回应。明楼也不急,他把手机用肩头夹在耳朵边,一手捏着咖啡纸杯,一手折起华尔街日报。明亮的风有些烤面包的香味。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听见阿诚鼻音浓重的嘟囔,“大哥……我挺想你的。”

明楼一下子就停住了脚步。

喑哑的嗓音让明诚糟糕的病况展露无余。但一瞬间明楼更为在意的,却是这句话里明显的撒娇意味。虽然“撒娇”这个词跟明诚很不相称,但是,明楼就是仿佛突然看到一只气势磅礴的镇宅石狮,“咻”地一下变成了Q版小兽,并且困顿到不行的样子。

明楼突然有些语塞。

但好在,明诚并没有给他思考要再说些什么的时间。

明楼盯着通话结束的手机愣了一秒。本来那句“想你了”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人在生病的时候自然是脆弱些的。但是明诚说完之后挂掉电话的举动却突然让明楼也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明诚示弱的尴尬会传染一样。他咳嗽了几声。

接触传播,空气传播。可没听说过无线通讯传播的,不论是感冒,还是脸红。

明楼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决定回国一趟。是病得挺严重的,回去看看也好放心些。再说了,明诚难得地撒撒娇,对这种行为要予以鼓励。买好机票的那一刻咱们明大少爷心情愉悦。

第二天请好假王天风正好晃来他们实验室,明楼便问他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从国内捎过来。王天风摇了摇头,倚着他的桌子随意抄起一本书翻了翻,“回去多久?”“找老板要了五天假。”王天风嘴角一拽,“就五天?你那个大姐得放你走?”明楼笑着摇摇头,“不回去。去武汉。明诚病了,去看看他。”王天风猛地停下翻页的动作,“你弟怎么了?”明楼反是被他严肃的样子吓了一跳,“可能是流感,烧得厉害。”

“……”

王天风内心很想骂句什么话出来。当明楼说他之所以这么急匆匆远巴巴花了一万多突然跑回国是因为明诚病了的时候,他以为阿诚得了什么绝症之类的,就算不是白血病淋巴癌,好歹也得是良性肿瘤这个水平吧。结果连割个阑尾都算不上。明大爷一句“流感”彻底让他不知道该吐槽明楼财大气粗还是骂他无聊。

王天风合上书,白了他一眼,“我说,你们家还缺弟弟吗?”

明楼听出了话里的戏谑,把书从王天风手里抽出来,摞在桌子上。“不要你这种的。”王天风哼哼了一声,“你这哥哥当的……你要这么对你前女友,就算你要上月球,她也得死心塌地等着你你信吗!”中国留学生圈子就这么大,明楼那点事儿又是群众喜闻乐见的题材,七七八八早就被传了个心照不宣。当然,王天风属于那种宣的。

明楼收拾完桌子,把包往肩上一掼,“这能比吗?”王天风不屑地一笑,“是,是不能比。”明楼懒得理他,跟办公室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出门。

王天风看他走了又故意把那本书抽出来打开,冲着门外阴阳怪气,“哎!你别告诉我你还没知会人家,准备出现在人学校门口给人一个惊喜呐!”

明楼脚步一顿。

登上飞机的那一刻,明楼突然有那么一点儿担心。他这趟“说走就走”的旅程是不是真如王天风所说,什么地方有那么点儿……过?

然而,当两天后明诚带着还有些病仄仄的脸色喘着气看他,圆润清亮的眼眸中神色由急迫转为惊讶时,明楼心里就充满了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有什么变成了原来如此,又有什么令人有些慌张。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只知道,这个决定让他很满足,极其满足。

明诚撑着膝盖平复呼吸,低着头不说话。明楼就笑,把烟在花坛上摁熄了,对明诚说,“好像长高了。”

明诚没抬眼瞧他,喘匀了气只是问,“怎么回得这么突然,有什么事?”明楼“嘿”一声拍在明诚的后脑勺上,“没事就不能回来看看你小子?不是你要见我的吗?”然后,他就在瞬间目睹到川剧绝活——变脸。别说,颜色染得还挺均匀,明诚连下巴尖儿都泛红。

这一整天,明诚都没直视他的眼睛。

其实这么说也不准确。明楼并不知道在他昏睡的一下午明诚有没有看他。接头之后明诚回宿舍拿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就跟着明楼出了门。他俩中午凑合了一顿学校旁的大盘鸡,明楼加了三次面。下午回酒店时差还倒不过来的主儿有些困。明诚让他先睡会儿,自己拿着他的笔记本在房间里上网。

结果这一觉就睡到了夜里。

明楼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全是暗的,除了另一张床上显示器屏幕发出的轻微荧光。“醒了?”明诚听到声响看了过来。“几点了?”明楼皱着眉问,刚睡醒声音还有些涣散,带着点沙哑粗糙的味道。明诚顿了一下,说到,“快十点了。还睡吗?”明楼摇摇头,撑起上身,“你不饿?”明诚旋开床头灯,调到弱光。“还行,你饿了?”明楼坐直身子缓了一会儿,“现在还有什么吃的?”明诚合上电脑想了一下,突然笑着说,“去吃我国三大王牌料理?来的时候我看到旁边巷子里有一家来着。不知道打烊没,我请你。”

明楼原以为他能蹭到一顿火锅,结果明诚花了37块5,请明楼吃了一顿沙县小吃。


对付完了晚饭,明楼怕阿诚又被夜风吹凉了,带人回了宾馆。陷入无事状态的明诚似乎有些犯困,随意跟明楼说了会儿话便要洗澡睡觉。明楼是睡了一下午才起来的,现在哪里还睡得着?但考虑到明诚这几天毕竟病着精神不济,他也没拉人继续跟自己聊天,熄了灯也躺着,培养睡眠情绪。他在黑暗里看着明诚的背影,脑子里安排着手头上的研究工作——回去先得准备下周研究讨论会的PPT,然后就是CSR那篇论文的文献综述逻辑要重排一下。

——仔细一瞧明诚还是瘦了,被子在腰侧那块明显凹了下去。但是好像有坚持锻炼的样子,手臂上肌肉线条明显。明诚刚进大学时剃的板寸,这两年稍稍留了些显得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啧,后颈真长。小时候就这么细长的吗?

“糟了,梁仲春……”观察对象突然翻了个身,小声咕哝了一句。

明楼笑了,“睡得好好儿的嘀咕什么呢。”明诚睁开眼睛眨巴了一下,眉眼带弯,黑暗里如水一般清亮。他吐吐舌头,“闹眼子了。”

明楼没去探究什么是“闹眼子”。他突然很想伸手揉揉明诚的头发。

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似乎就是个小笋尖儿,还带着上头细嫩的绒毛。拂得人不自在。

明楼下意识挠了挠脖颈,忽略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他平躺着盯着天花板,笑道,“好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快睡吧。”

往后几天你们都知道了,地陪一对一自选景点深度游览。你们不知道的是,这条文艺气息十足的线路其实是以牛肉面、糊汤粉、排骨藕汤和鱼丸豆皮热干面为主要坐标的。

三天说白了就是九顿饭时间,再塞塞勉强也就十二顿。很快就没了。

在安检口的时候,明楼有种后脑勺头发被人揪住的感觉。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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